橘子皮帽子

银高不拆不逆,拆家和逆家请不要关注,谢谢

【银高】The remains of the day

总督生贺,没什么可写的,见一面,打一炮,就这样。

接着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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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懂:

https://zine.la/article/287400ce7de211e7bb8c52540d79d783/


清草稿箱的时候翻出来的一个片段,忘了是码的哪个脑洞的结局,看了看没舍得删,就放上来了。如果算占tag抱歉。

不写文了,点梗没有写完抱歉,但是我大概也写不出什么来了。大家取关随意。

谢谢之前留言点赞的小天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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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浴室出来时月色已经轻盈地攀上枝梢。银时早已忘记了早上说过的话,睡衣刚穿到一半就扑倒在床上,脸朝下躺得半死不活。高杉显然也没什么兴致,慢条斯理地阖上门窗,推了推银时让他滚到一边,将被他压住的被子扯出来盖在两人身上。

晚安。银时挣扎着困倦的身子挤过来亲他的嘴角,然后直挺挺砸上枕头。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还夹着轻微的鼾声,在这气候温润的黑暗中显得分外响亮。

高杉背过身远离鼾声的重灾区。他尚且还有几分精神,此时正静静等待睡意袭来。窗外的风声吹过树叶留下一片沙沙的细语,顺着相似的情景他想起了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做///爱。十几岁的年纪彼此都像一头野兽,不懂亲吻也不懂爱抚,任凭激欢的汗水滚落地面,视伤痕与痛楚为胜利的证明。

他想那时他们还未注意到如浪涛般翻涌的时光之下沉睡着什么。

我一直爱你。

高杉凝视着黑暗开口,相信银时早已沉入睡眠而错过了听见这句,暗自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月光透过窗帘一角漫进来,睡意终于像温泉水一样包裹周身。他闭上眼,等待意识落入宁静。

身边突然传来悉簌的动静。银时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伸出手臂紧紧箍住他,找到他的手指用力扣在胸口。

他的指尖轻颤,声音愉悦而温和地附在耳边。

我永远爱你。

远处的池塘中盛开了盛夏的第一批睡莲,星辰微笑着亲吻上水面。

 

Fin


攘夷时期的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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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自作自受。

 

刚参军那会儿,银时,坂本和桂从来都没见过高杉喝醉的样子。有一天晚上三人不知怎么琢磨起了这回事,好奇心炸裂,于是商量着图谋不轨。为此坂本特地弄来了最难得的好酒。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明明灌下的酒已经是让人忧心的数量,高杉依旧面色如常,只是双眸减了锐气,蒙上了一层明亮的水汽。

三人大惊,心生钦佩,暗道一代酒林豪杰自此诞生。当晚坂本和桂因任务早退,和室中只留下两人时,高杉突然变得脸色红晕,歪歪倒倒,并在银时见状不对几欲逃跑时将他抓过来吐了他一身。

 

 

二、“人究竟可以有多别扭”

 

有关白夜叉和鬼兵队的总督冷漠且铁石心肠的传言在队里悄悄传开,原因是他们总趁对方受伤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时将对方尽情嘲笑个遍,让对方气得身体发抖,脸色铁青,结果往往扯到伤口而直抽冷气,给医疗兵带来不少麻烦。

“我听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同伴。”

队里一位不知名人士目睹了这一情景之后感到非常幻灭,他有些沮丧地说,他现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桂对这种传言保持着无奈的沉默,他十分清楚这只是两个不善表达关心的人看到对方没有受到致命伤十分庆幸的表现。

“这是平常人领会不到的情趣。”他一脸我习惯了的样子表情平静地说。

而后来才和他们结识的坂本则更加生无可恋。

“有一次银时半夜死命把我唤醒,神情忧虑。”在一次守夜中他面色沮丧地回忆: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就看那货扭扭捏捏,东拉西扯,非要在拉着我出门看星星看月亮,谈各种名人的人生理想。”

“听了一大堆关于人生包袱之类引用得乱七八糟的话之后,我总算明白了,他就是想让我去问问高杉的伤口还疼不疼。”

“至于高杉,他给了我一个后脑勺,说,‘你让他自己来问。’”

“于是银时就自己去了,两个人关着门不知道在干嘛。我自个儿在屋外看了一晚上星星,最后得了一个星期的重感冒。”

 

 

三、中二病之歌

 

鬼兵队成立的很长一段时间,银时都不能正视每天兢兢业业宣讲鬼兵队成立思想的高杉君。

倒不是因为向来懒得理他的高杉君慷慨陈辞起来很可怕,也不是因为他不仅慷慨陈辞还要吟咏和歌,更不是因为他不仅吟咏和歌,还要伸手直指远方,豪迈地喊出“我们要去破坏”这样的口号。

银时觉得,高杉君大概对这种训话的形式存在着某些误解。他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执念,演讲时非要爬到高岩之上俯瞰众生。

百思不得其解的银时,显然对自己无意间对别人身高的打击造成的影响完全没有认知。

他忍不住想,高岩之上的高杉君,想象中的自己一定是黑翼鹏展,目光如炬,因种种中二情节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的暗黑天使之类的人物形象吧。

真替他羞耻啊。银时想着想着捂上了脸。

 

 

四、关于互相合作

 

接上。

鬼兵队的口号喊得愈响亮,高杉爬得越高。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小少爷高杉君并不会攀岩。

在第N次看到高杉从一个执念转到另一个执念,企图趁没人的时候练习结果摔得四仰朝天时,银时终于看不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精神抖擞(M)的总督粉们准备听训话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白夜叉威风凛凛地爬到周围所能找到的最高的石岩上,伸手把他们的总督拉上去,然后再跳下来,神色复杂地坐在一边等候,等高杉训话结束后,再伸手把他半抱半扶弄下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两个人对这种情况都很满意呢。

 


【银高】Better together



双性转。原作设定.....吧?性转篇的时间线,题文无关。

点梗请自取吧,话说之前那篇完全是个误会,看了篇类似设定的觉得很有趣也想试试,结果完全写不来啊......
于是继续放飞自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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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遗憾了。”
半个钟头之前,歌舞伎町尚且风和日丽。现在,爆炸所形成的烟云还没有完全消失,又被从天而降的,完全不节能减排的豪华宇宙飞船搅起滚滚气流。坂田银时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一个捶胸顿足,一个微红着脸,完全没有必要地偷偷移动眼珠,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她”。
“假发,别装了,好恶心。”
被点名的人丝毫没有任何羞耻心地恢复了常态,一本正经地开始发表意见。
“应该是眼睛变大了的缘故,现在的你要比我们一起做双头牌的时候精神很多,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还是卷子比较有女人的仪态。”
“抱歉,谁也没有和你一起做过双头牌。”
“否认也是没有用的银时,我都好好的录下来了,你的舞姿。”
“录那种东西是要闹哪样啊!”
“很有学习的价值啊。”
“一厘米的价值也没有!删掉!给我删掉!”
“别这样,西乡大叔那里的小伙伴都这么说。”
“到底有多少人看过......”
“其实我们打算限量销售......”
“别人的节操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啊!去销售你自己去啊!”
“我说,这不是重点!”被忽略的坂本继续捶胸顿足,“你们不觉得太遗憾了吗!”
“哪里?”银时没好气。
“就差几分钟,就差几分钟就能赶上了。”坂本满脸懊恼。
“哈?你难道想说你有解决的办法?”银时满脸不信任地看着他。
“不是的啦,”坂本左右看看,压低了嗓门凑近两人,“我其实很想看陆奥的男——”
和以前一样,这次他的话也没能说完。



“啊哈哈哈,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种问题过个两三话就能解决了。”坂本辰马笑眯眯地揉了揉卷毛,不小心碰到了头上的大包,疼得直抽冷气。“在那之前,银时,不,银子,能不能让我揉——”
哗啦——
桂瞥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和窗户上的辰马形裂口,淡定地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的,如果自己真的变成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
可能在外表上并不会有什么区别。银时将这句话和着水果巴菲上的一颗草莓咽进了肚子。
“还记得过去的时候吗银子,每逢需要变装,你们总是强迫我穿女装。”
啊,原来如此,所以才形成了现在奇怪的癖好啊。
“我只想说这不公平。”桂面无表情地看着银子慢慢耷拢下眼皮变成了sp版的死鱼眼,葱管一样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拔出一根鼻毛,“明明有人比我更合适。”
“......”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你太无聊了。”坂田银子痛心疾首,“你已经忘记了日本的黎明了吗?黎明会伤心到哭的哦。”
“而且,”桂眼里pikapika闪烁起银时最痛恨的执拗的光芒,“我听说,鬼兵队现在潜伏在江户,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辰马全身卷成一个球从窗户里翻回来,激动得声音响了十倍。
“你们俩省省吧!”银子拍案而起“他的脾气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搞不好会引发世界大战的!”
桂和辰马对视一眼。
“我赌御姐。”
“我赌萝莉”
“我赌A”
“啊哈哈哈,我也觉得是A.....”
“你说会不会比银子高呢?”
“这是个很有趣的猜想啊。”
“去验证一下呗?”
“去验证一下吧。”
.....
想吊我上钩。哼。银子冷眼看着两个闲人齐刷刷地站起,直走,转身,出了店门,伸手捞过俩人还没来得及动的甜点,心不在焉地拿起了勺子。
说起来女体化的高杉......
不不不绝对还是银子比较高,比较前凸后翘。
但是贫乳也很可爱......
“该死。”坂田银子悲愤地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你们俩等等我!”



银子,桂,坂本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依次叠好,从一颗大树后面冒出邪恶的脑袋,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
“太远了,什么都看不见。”银子抱怨着努力向前眺望,手下一不小心扯掉了一缕桂的头发,后者嗷地叫了半声,剩下半声被坂本的巴掌堵了回去。
“啧。”
坂本抬头,和桂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默默地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银子,默默地打了个冷颤,默默地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十年攘夷战争,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打仗,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伺候傲娇,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给傲娇善后。
简直不能更酸爽。
“有人过来了。”
银子浑然不觉这边两人的心路历程,悄声提醒一句。三个人依次回到大树后面,冒出三种颜色的头发尖儿。然而和他们预计的不一样的是,来的是一群鬼鬼祟祟的长成各种形状的天人,嘴角带着狞笑,提着枪扛着火箭筒,摆出好大的阵势,将画舫团团围住。
......
“我说,我们还是撤吧。”坂本辰马率先合上下巴,身体不自觉向后倾着,像是随时准备开溜。
“不要,身为武士,要临危不乱。”
“不要,坚持就是胜利。”
“你还惦记着高杉呢?”辰马一头冷汗,“拜托你们动脑子想一下啊,那家伙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
“还是快跑比较好。”
“所言极是。”
然而来不及了,画舫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随着一阵震破鼓膜的轰响,暖热的气流自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大树替三人挡住了冲击之后轰然倒地,而他们也被甩到了岸边,身边七零八落散着天人尸体。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放弃糖分和jump,微笑酒吧的阿良小姐,以及跑偏的攘夷活动,在让人昏昏欲睡的初夏午后跑出来蹲守在城外的港湾,是为了看个笑话,满足一下自己猥琐的好奇心。
绝对不是为了被团成一团捆成粽子,被一个金发碧眼,威风凛凛的少年踩在脚下。
银子刚巧被压在粽子的底部,面朝大地吃着土,她的死鱼眼已经进化成死了一千年的鱼干眼版本,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操起伊丽莎白的写字板将两个白痴拍进海里。
“与我们计划的一样,杂鱼全部清除完毕。”少年清朗的声音掩饰不住激动,“晋子大人......”
晋子大人?!
银时呼吸一顿,就听见木屐声由远及近,经过地面的传导变得格外清晰。坂本和也瞬间僵直了身体,费力地挣扎起来,想将头转到身后一窥究竟。
“全部?”
好听的,清冷的,不紧不慢的......女声。
“哇。”
“哇。”
“你们俩让一下,这样我看不到啊!”
坂本和桂的反应让银子的好奇心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球,她费劲地挣扎着想要扭头,却被一股更大的压力压了回去,几乎半陷进泥土里。
“这也不尽然吧。”
木屐声在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停住,清冷的声音由上至下贯穿了他们的骨膜。
“不是还有三只活的吗?”
“十分抱歉,晋子大人,又兵卫这就把他们扫除干净......”
“那个,打断一下。”
刚听见双枪上膛的声音,坂本突然用大大咧咧的声音吵嚷起来,“高杉氏,你踩着我当然没有关系,我以前都被你踩习惯了,但是这个姿势......全部都看得见啊!”
什,什么!什么!!
银子奋力挣扎起来。
“话说,我刚刚闭着眼睛来着,还以为鸟粪滴在了身上,原来是你的鼻血啊坂本。”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
银子艰难地说到一半,就听见拳打脚踢的沉闷声响,来自上方的重量突然减轻,与此同时,远处的海平面爆发出两束灿烂的水花。



嗯,还是这样视野比较清晰。
还有真的是贫乳啊,贫乳原来可以这么可爱啊。
为了不变成斗鸡眼,银子努力忽略掉紧贴鼻梁的刀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高杉足足比之前白了一个色系,脸部轮廓稍稍圆润了一些,皮肤变得细嫩,减了几分尖锐。唇薄而红润,鼻梁小巧而挺直,一弯细眉直飞入鬓,细密的睫羽掩住的单眸剪了秋水般寒光凛凛,甚至较之前更为锋利。
加之身材小巧,腰身纤而不弱,站姿如出鞘的利剑落地,自透出一股别样的威仪。
更别提刻意拢紧的上衣不经意间透出一线洁白的皮肤,银子不由觉得鼻腔一热。
在鼻血流下来之前,高杉威胁般地抖了抖刀尖。
大事不好。银子紧急回神,在内心飞快地盘算,接下来她就要问我来干什么了,总不能实话实说吧,会死得很惨的样子。
于是银子挺直上身,先发制人。
“你想杀了我?”她一双无辜的(死鱼)眼凝视着高杉,“用这副身体?”
“......”
眼看突然振奋起来的银子面临毁容的危险,高杉不动声色地将刀向后退了一寸。
“你来做什么?”
......失算了。
“说。”
“......来看你。”
银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而今鲜少出现的白夜叉的认真神情。桂之前劝她过来时一本正经的话语在内心一闪而过,不经意间已经掀起几度波澜。
——“等我们三个和好了之后,你就可以拿这件事嘲笑他了。”
给我看清楚事实,我俩互相嘲笑还差不多......不,不对,谁想和这家伙和好啊?!
银子压制住想挖鼻孔的冲动,朝面前锁着眉头显然在发呆的高杉挥了挥五指。
“我说,这样僵着你也怪累的吧,不如一起去把事情解决掉,毕竟这个身体也不方便打架,万一走光就不好了。欸说到走光,高杉我一直很好奇你浴衣下面穿的什么啊,你不会不穿吧......”
......
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贱。银子看着从自己和服上削下来的几片布料,面无表情地想。




身为鬼兵队的总督,高杉自有其深谋远虑的一面,但有时也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
所以当她没有任何顾虑地仰头闭上眼睛让银子拿着一柄画眼妆用的小刷细细刷过一排纤长的睫毛,后者不由得手一抖,在眼角留下一颗泪痣般的墨点。
一个小时之前,银子从同样因这场变故而气急败坏的警署那里得知凹凸教的人宣扬教义的第一站便是微笑酒吧,立即打算和高杉乔装成陪酒女潜伏进去。
“你看起来太显眼了。”路上银子义正严辞,“想隐蔽就要做得彻底一些。”
于是高杉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她走进化妆间,看着不时扮演卷子而精通妆术的银子摆出二十多瓶化妆品,十几把各种各种的工具,默默地僵了嘴角。
我真是太坏了,明明还有其他办法的。银子边想边拿着小刷蘸了樱花色的唇釉在高杉的嘴唇上轻轻几笔,颜色便顺着唇纹洇开,看上去像自雪白的花瓣底端渗出的一点红。她退后一步,细细端详着因妆容的修饰而柔和下来的脸庞。
......结果反而更显眼了吗。
然而正如银子所说,要做就做得彻底。换上素色山水暗纹的和服,将一枚缀了碧玉雕成的山茶花的细簪斜簪入灵巧梳成的发髻,银子仔细替高杉打理好额前的碎发,让紧闭的左眼刚好被遮住。
“......怎么了?”高杉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看着睁大眼睛看着她的银子。
“没什么。”银子回神,示意对方看向镜子。对方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没做任何反应。
好吧,没生气就行。银子整理了一下水云纹和服,抬手准备掀开隔间的门帘,一丝烟味钻进鼻尖,旋即变得浓烈。银子无奈地回过头看着忍不住烟瘾的人托着着烟管,斜倚着木桌,烟云缭绕间那寒光似水的独眸被一丝笑意掀起涟漪。
就见她刚晕开了颜色的薄唇微启,一字一句:
“我觉得你还可以抢救一下。坂,田,银,子。”
......
这是在嫌弃我吗?这是在嫌弃我吧!
“你等等啊。”银子突然福至心灵,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万事屋标配坏笑,一转身溜了出去。
等银子再次出现在化妆室,就浮夸很多了。
她大概是从隔壁高天原顺来一套雪白的西装,裁剪刚好合适,顿时让她整个人变得气度非凡,引人瞩目的身材在正装下若隐若现,容易被忽视的潇洒挺拔被刻意加强,反而更加凸显了美感。一双漂亮的杏核眼珠再不是了无生趣的死鱼眼,闪现的眼神分明具有男性的刚强——本来也就是男人。
至于唇里咬着色泽与瞳孔相近娇艳玫瑰,与白皙的皮肤,银白的发色辉映着,竟有一丝天使般神圣的感觉。
“不知今宵能否请您共舞?我美丽的小姐。”
银子优雅地弯下腰行礼,高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偏头一笑。
高杉将手递到她手里的时候,银子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对方之所以默许她荒唐的行径,无非是太过无聊,借此找找乐子而已。




“好无聊啊。”
昏暗的灯光以及凹凸教繁琐而乏味的仪式,让银子困得昏昏沉沉,倒在高杉的肩膀上几乎睡着。她们的出场制造了无数感兴趣的目光和不加掩饰的指指点点,却很快被按计划赶来的凹凸教的人所压制。传教士雪白的头巾盖住眼睑边不辩性别,口吻半是威胁半是劝诱。
“看来这里已有人适应了新的生活。”
一个无性人向他们走来,试图表现得亲切友好,然而做作的笑容令人反胃。高杉像个花魁一样翘着腿陷在皮质沙发中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见此对方已按捺不住变得恼火,嘴角阴测测地扭曲起来。
“注意你的态度,凡人。”他纠缠不休地警告,试图引起重视,“若有任何人有不适当的行为,我教将立即将改变性别的病毒发射向全世界。到那时,你将背负整个世界的谴责。”
“只会这种无聊的把戏的话,你不如试试看。”
高杉抬眸,眼前的人还不足以引起她的兴致,因此她只是懒洋洋的回答,而对方却瞬间被自那只独眸中的穿透而出的狠戾钉在了地上。虚张声势的恶碰上真正的恶鬼,银子一眼便看出对方强忍着没有转身逃离,只是双腿已经发软打颤了。
“反正一切最后都要毁在我手里。”
这是中二与中二的对决啊。她在内心感叹一声,看着惊慌的教士转身,打了个哈欠,在内心举起伊丽莎白的写字板。
第一回合,你教完败。
“不过这种歪门邪道,也别太期望能有多有趣了。话说,我们来这里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银子因为赖在高杉的肩膀上不起来,白西装压出条条皱褶,十分符合她帅不过三秒的属性。她看着白袍无性人神色各异,交头接耳。
“没记错的话,你说要拖延时间。方便警署行动。”高杉嗤笑,“那么,他们进度怎样了?”
“拖延时间......”
银子望着几个匆匆离去的白袍人,抽了抽嘴角。
结果正相反好吗!!
算了。她从暗处悄悄拿出预备好的洞爷湖。也许是太久没见,她全然忘记了每当两人共同合作必然是这个结局。高杉握刀时手腕从袖口翻出,葱白纤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至于敌方终于发现异状。
先前的猜测果然不错,凹凸教惯用引起惊慌骚动的牵制手段,而武装力量几乎为零。不知道和他们没有性别有无联系。银子笑着和背后的高杉搭话,踩过脚下七零八落的躯体追上了先前离去的人,猛地扬手,洞爷湖便飞出穿透了几个人的身体。
她满意地喘了几口气,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无意间一仰头看见了高空中大而圆润的满月,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光直贯云霄。
气流划过耳边时身体逐渐发生变化。填满夜空的光芒消失之后,他悄悄伸手探了探身下,不由得大松一口气。背后的人和他一样沉默不语,脚下的木屐先行响起了节拍。银时也迈开脚步,却迟迟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合作愉快。”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看了一眼对方不紧不慢的步伐便确信高杉听清了这句话,心情很好地仰头,圆月明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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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我们假设变性光波自带卸妆和换装功能吧。


细节胡编乱造,轻拍,轻拍

【银高】 宇宙通讯

庆祝总督出场的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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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兹兹——刺——嘟嘟嘟——

“喂?”

“金时?啊,太好了,终于接通了,老爷子提供的通讯技术太靠谱啦!”

“是辰马啊,这么说,老爷子平安无事?”

“有我们在当然不可能有事。源外先生现在在厕所解决他之前没有解决完的小问题。要和他通话吗金时?”

“不,一千万次的不。话说我的名字叫银时,给我改过来,立刻马上。”

“啊哈哈哈,你说什么?刚刚有一阵噪音没有听清。”

“……故意的吧?你故意的吧?挂了,我还有地球要拯救呢,业务繁忙啊混蛋。”

“啊哈哈哈,等一下嘛,我打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是这样的,那件毁灭性武器已经被彻底解决了,也就是说,六个小时之后的地球和二十四三十六个四十八个小时之后的地球不会有什么区别,安然无恙,完好无损。耶!”

“是吗?这还真是松了口气——麻烦下次报告这么重要的事情再正经一点,差点以为你在开玩笑——你不是吧?”

“不是,没问题的金时,别紧张。”

“唔,这就好……”

“地球的战况如何?”

“老样子,僵持不下,对解放军不能掉以轻心。”

“哈哈哈哈,金时平时没个正经相,在战场上就会格外谨慎呢。”

“谁都好,可不想被你这样说。”

“不过也是过去的老样子,说起来还是挺怀念的。你记得吗?之前我们分开作战的时候传了五六次口信说不到重点,传令兵气得摔了我的桌子。”

“怪谁?还不是你一直在说‘谁是笨蛋啊,笨蛋’之类的废话。”

“啊哈哈哈哈,你记得蛮清楚的嘛。”

“……”

“好了,废话少说,接下来留意一下夜兔的动向,不说他们最难对付的军团,他们是否彻底从属于解放军,这还不好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就是这些了吧,那么我挂断了。”

“是银时——等——”

“对了,忘了问问假发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嗯?假发也在?”

“是啊,假发——假发——”

“我怎么听到有摔桌子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吵架?”

“这可真头疼。假发又和伊丽莎白闹起来了。”

“这样吗。不过他们俩很少吵啊,大部分时间都是伊丽莎白在单方面殴打假发。”

“不是吵架,他们在玩大富翁的游戏。”

“他也是够无聊的了。”

“(嗯?你说什么?)金时,假发要我拜托你照顾好——(好啦你们两个吵死啦——我还是回房间去说)——金时,假发要我拜托你照顾好几松小姐。”

“不用他说,歌舞伎町的人我都会保护好的。话说那家伙的人妻控能不能适可而止一点。”

“就是这样。那么我真的挂啦。”

“等等。”

“嗯?”

“金时?”

“咦,断线了吗?这可头疼了,我拆开电池看看——”

“等等!没有断线。”

“啊哈哈哈,吓了一跳。金时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那件毁灭性纳米机器,确定已经——彻底毁坏了吗?”

“尽管放心好啦,那可是由更具毁灭性的武器摧毁的。”

“不是很明白……”

“简单地说,是更有毁灭性的武器摧毁了毁灭性武器。”

“……不,还是不明白。”

“我派人去查看了一下,确定一个纳米病毒都没有留下。”

“……啊。”

“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嗯。”

“好啦,我得去拉住假发和伊丽莎白了。再见吧。”

“不,别挂。坂本,我有事问你。”

“是什么啊金时,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关于那件毁灭性武器——”

“刚刚不是讨论过了吗?难道噪音太大了没有听清?”

“不,听得很清楚,所以才想问你,那个‘更具有毁灭性的武器’是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怪不得金时你绕来绕去的,直说想问高杉的事情就好了嘛。”

“是谁一开始绕来绕去的啊?你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别激动啊金时,武器确实是高杉毁掉的。你别说,那小子一刀就解决问题了,就把它当成你的人头那样一刀就解决啦。”

“别这么说我的人头,我感到它要掉下去了。”

“果然高杉就是高杉啊,那个混小子。”

“……”

“哈哈哈哈,真好玩儿。他好得很,伤口也好了,比以前还要活蹦乱跳招人烦,安心吧。”

“……什么真好玩儿,你给我说清楚。”

“金时关心高杉,但就是无法开口问出来,是这么回事儿吧?”

“让人火大,你实在是让人火大,真想打你一拳啊混蛋。”

“别这样对待实话实说的人啊,我可是一把老骨头了,再也受不了你们俩的拳头啦。”

“又关他什么事。”

“唉,金时还是这么不坦诚。”

“再说一遍,不想被你这么说。”

“对了金时,关于高杉——”

“什么?”

“别急呀——”

“我摔电话了。”

“好啦,你还记得高杉穿军服的样子吗?”

“不记得。”

“哈哈,对吧,我们当时私底下就觉得他穿军服就比我们其他人有魄力。”

“都说了不记得了,谁也没有私底下这样觉得。”

“至少鬼兵队已经被彻底征服了,和当年一样。哎呀哎呀。”

“是吗,那些家伙真蠢——所以你见到他们了?”

“不仅如此,一起打了一会儿来着。”

“没人受伤吧?”

“是说打UNO。”

“……给我做正经事去,你们几个。”

“所以说真的,你对高杉穿军服的样子怎么想?”

“……”

“我听到咽口水了啊?”

“去死。”

“叹气声也听到了。”

“你闭嘴,不要浪费宝贵的通讯资源,搞什么啊这些毫无意义的话。”

“金时,好好把地球上的事情解决掉。”

“嗯?….还用你说。”

“然后去找他吧,把说不出来的话亲自对他说。”

“我要说几遍,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

“啊哈哈哈,的确呢。”

“想想他这十年做的事情吧,坂本。我没法原谅他。”

“你们只是吵了一架而已。”

“不,有区别的。想想他因愤怒和怨恨做了多少过分的事。他本不该这样。”

“金时……”

“我是全世界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可是我还是要说,我恨透他了。”

“冷静一下。”

“不冷静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因为这是事实。”

“……不,真的,冷静一下。”

“你的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我说了,不冷静的话我不会这么说,不冷静的话,我大概会说,我爱他。”

“……”

“我真的爱他。从过去到现在,就算他做了那些事情。”

“所以麻烦你转告他吧,你应该可以联系上鬼兵队的吧?告诉他等到全部的事情解决掉之后,我就去和他一决胜负,他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我可不想失去我的人头,我还要拿它做些事情——吻他也算一件。”

“……”

“辰马?”

“可恶,别挑这种时候掉线啊。”

“不,金时,没有掉线。”

“那就好,刚刚那些,听清楚了吧?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

“…银时。”

“什么…欸?你刚刚是不是叫对了名字?”

“是这样的,我确实……可以联系上鬼兵队。”

“那你还磨蹭什么?”

“事实上,联系有点太方便了点。”

“哈?”

“那个,高杉氏啊……”

“……!!!辰马?”

“你也听见他说的了……”

“你们在一起的啊?”

“是的,从头到尾都……”

“是啊,我也在,坂本开的外放。”

“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就是这样。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

“…………”

“那个,信号好像有些不好呢,我,我,我先……”

“银时。”

“……”

“高杉,刚刚那些……”

“我等着你。”

“……”

“啊。”

 

 

Fin


【银高】Wouldn't it be nice



额,大概是,原作向。。吧。

三次忙得发飙只想给自己产糖吃。傻白甜预警,OOC预警,结婚雷预警。

…•…•…•…•…•…•…•


他向一座小山奔去,走走停停,不时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或是将手中的刀高高抛起又接住。此时他的神色欢快而得意,看起来和所有正值十七岁的少年别无二致。时断时续口哨随鸟儿的啼鸣飞上天空,夏天的绿意铺展绵延,四周充满了草木的清香。
然而他心情如此舒畅的原因听起来令人发笑。结束了持续两三个月的战役,难得约定好了比剑的时间,他却故意借口肚子疼,迟到了半个钟头。想到他那位阴沉的发小儿会因此怎样的烦恼而不悦,他心里就乐翻了天。
毕竟以惹对方生气为乐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的约定俗成。坂田银时哼着小曲的闲逛一圈之后,终于找到了去那片老竹林的石子小路。他使出十足的气势,深吸一口气向上冲,好像如果他一口气到达了终点,就能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而等他终于现身那谭瀑布石泉旁的空地。预想的责怪却没有劈头袭来。或许是连日战事的疲劳,高杉倚在一棵老树背后正在打盹儿,五指虚握住地上的剑柄,潇洒的西式军服原本披在身上,此刻只是松松地挂住一边的肩膀。
他睡得真的很熟,连坂田银时小心翼翼地凑到面前也没发觉。银时刚刚翻遍了口袋也没找着油性笔,此刻懊悔不已,正寻思着用树叶编个奇形怪状的丑花环给他戴上。其实也只是想想。他盘腿坐下来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撑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盯着高杉发呆。
盛夏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轻盈降落,在一片幽静的中削减了烈火的炙热。瀑布飞击上巨大的岩石,沾满金光的水花四处飞溅。气氛美好地让人不安。银时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落在高杉脸上的光线,感到指尖被干燥的暖意而包围。他轻轻摩挲着高杉刚硬的脸颊,心陡然变得柔软起来,像对待一件美好的而惹人喜爱的物品一般。此刻他忘记了整日吵嚷打闹的无奈,眼神变得珍惜而小心。
看到高杉有些不耐烦的皱眉,长长地睫羽颤动,似乎即将醒来,银时便及时缩回手,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高杉动了动身子,却没能清醒,反而一头倒在银时肩膀上继续睡了过去。
银时有些哭笑不得的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着。为了让自己从窘境中解脱出来他应该叫醒高杉,但不知为什么偏偏就不想这样做。对方的呼吸触碰到颈部的皮肤,他突然心下一片燥热。一线阳光在对方双唇上跳跃,平日利如刀锋的薄唇此刻竟如甘甜的池泉,让人无所适从的燥热感在体内上下乱窜。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的凑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屏住呼吸。心跳在胸膛里砰砰造反,像是预知到了他即将做的事情将会在盛夏点燃一团火焰。
银时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一口气,撅着嘴唇姿势不怎么浪漫地一寸一寸的挨近。满树的绿意滴落下来,将周围晕染一片静谧。世界先缓慢地消失了,然后是时间。。。
吻上去的一刹那,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砰!!!
银时嚎叫一声,捂住一阵闷痛的头猛地跳起来四下张望。穿了多年的草绿色睡衣乱糟糟的,脸上红彤彤的带有枕头皱褶的印痕。不过这些都比不上他肩上若隐若现的痕迹,长长地指甲印看起来惊心动魄,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殊杀。
“起来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高杉正将雪白的西装披到身上,咬着烟斗不耐烦地看着他。银时受了惊的睡眼茫然地转向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抽走了身下的被子,顺势滚到了壁柜边撞到了头。他松了一口气,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太可惜了,就差一点点。”他想起刚才的梦,嘟囔了一句,留恋般地摸了摸嘴唇,招来高杉警惕的一瞥。
高杉正在和领带较劲。他从柜子里随便挑了一条,银时认出那是自己的领带,暗自在心里得意了一番,才走过去帮忙将打得一塌糊涂的结解开。他打了个漂亮的结,又将领带松了松,让脖颈上一颗红痕露出些微。高杉看出了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随他若无其事地将衣服整理好。
“你还真是擅长琐碎的事情。”高杉摸了摸打好的结,无奈地承认实在是无可挑剔。
“没办法,我可没有会使枪也会打领带的女副手,神乐那家伙只擅长吃东西。”银时不小心有点得意忘形,看到高杉眯了眯眼睛,急忙举起双手。
“相信我,高杉君,隔几天就要到医院照顾我真的怪累的。”
高杉挑眉嘲讽地看着他,银时理直气壮地抱胸与他对视,而后一如既往地败下阵来。他沮丧地意识到他对现状的预估有些乐观过头,如果他真的受了伤住进医院,为了报复他十八年来对于他身高的嘲讽,相信高杉更倾向于落井下石。
“没人性的矮子。”他揉着卷毛唉声叹气地收拾床铺,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沮丧,直到高杉扯着他的卷毛不耐烦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还有一刻钟出发。如果你不想我们在堵车中途打起来毁掉整条公路,就快点换衣服。”他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语气活像黑手党下达杀人的指令。然而向来对此免疫的银时依然本着厚脸皮精神不依不挠地纠缠上去。
“为了加快效率,你可以帮我换呀。”他笑嘻嘻地用手划过高杉的胸口,颇带挑逗意味地看着他。
砰!!!
和室里又一次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栖息在树枝上的鸟群惊慌地四下飞散。一刻钟之后,高杉表情平静地打开房门走向车库,银时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流着眼泪捂住悲惨的下身,承认和理想有着巨大差距的现实实在是太操蛋了。



从路况来看,他们果然还是迟了一步。眼看面前即将堵起长龙,高杉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驶上点燃一支烟,不时用着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剜一眼银时。
日头越升越高,令人心烦的车辆像被磁铁吸过来的铁屑,密密麻麻堆积在这条并不宽阔的马路上。等到阳光变得和高杉的眼神一样刺眼,银时抹抹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看表,终于再也开不起来玩笑,决定为了面子无论如何也要堵上性命。
“坐稳了。”他低声嘱咐一句,然后没等高杉反应过来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像是磕嗨了一样在车丛中左跳右蹿,以绝对超速的速度和过人的车技绕过即将汇聚起来的长龙。风随着打开的车窗猛地灌进来,在耳边猎猎作响。
“你疯了。”高杉摇了摇头,事不关己地抽他的烟。
“还挺刺激的,是不是?”银时紧盯着路面,伴着风声大笑。“像当年我们两个人突袭两千人的敌营。”
“这次的敌营可没有那么容易突袭。”高杉平静地弹了弹烟灰,“会翻车的哦。”
“哈?别说得这么可怕。。。噢不。”
银时也看见了前方对着他怒目而视的警官,还有一辆警车威风地闪着灯滴滴作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老老实实踩下刹车。
“如果我举报前恐怖分子,他会对我网开一面吗?”下车之前银时绝望地倒在高杉肩上,“我可再也承受不起一张罚单了。”
“你可以试试看。”高杉面无表情将他踹下车。银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勾起标准的死鱼眼准备装傻。长相凶悍的警官看起来像是对付了不少老油条,银时寻思着这次务必要将在歌舞伎町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了。
“我想,先生,我们偶尔都会出现赶时间的情况。”警官僵硬着脸不自然的开口,“但是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我们希望您能吸取教训。祝您一路顺风。”
银时有些懵。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凶悍的警官像个牵线木偶一般僵直地坐回警车,滴滴作响的信号灯瞬间哑口,警车以同样过快的速度沉默地驶离这片区域,眨眼就没了踪影。
“你敢相信吗?”银时震惊地扭过头,毫无自觉地冲着靠着车门看笑话的高杉嚷,“我还是第一次见对我这么有礼貌的警官。”
“可能是运气好吧。”高杉重新点燃一管烟斗,一指身后排成长龙的车队,“你再不快点的话,他们可能就会没那么有礼貌了。”
这话并不全是事实。很显然银时对一起长大的发小究竟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压迫感一无所知。几百辆车跟在那辆银时用可怜巴巴的积蓄买到的二手车后面沉默地驶离这段路,并无一人鸣笛。从某些莫名其妙的角度看,倒挺应和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



“我觉得这全是废话。”
他们百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室里,银时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翻着,对各种繁琐的流程直犯困。工作人员的效率堪比树獭,他们已经等了约半个时辰,两位管理人员还在拿着公章争吵此事是否符合法规。
银时翻到最后一页,小声试着念了念,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富贵贱。”他低下头掩饰眼里的细碎的亮光。“真的挺废话的,是不是?”
“同意。”高杉打了个哈欠,将银时当成靠垫。对方对此甘之如饴。
“没有什么能对抗生老病死。哪怕是爱也不行。”银时合上册子丢进垃圾桶,摇了摇头,“真羡慕那些看不清事实的白痴情侣。”
“我得提醒你,深刻了解这一点还过来这里的我们可能要更加白痴。”
“没错。”银时禁不住哈哈大笑,不顾高杉丢过来的白眼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一口。那两个在门外吵来吵去的工作人员此刻突然没了声响。
他们真的要好好在一起一段时间。银时心情颇好地想,高杉的吐槽功力退步得让人难以置信,居然想骂他白痴结果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他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认真幻想了这样一幅场景:他虔诚地握住高杉戴了白手套的手,无比认真地许下誓言,并听到了对方同样诚心的回应。神父庄重地宣布他们结为连理,要求他们互相接吻。
我们至少当众拥吻一次吧。这话在银时舌尖上打了个旋儿,吱溜一声又缩了回去,像一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他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白西装特别适合你。我都等不及回家了。”他故意压低声音对着高杉咬耳朵。
“是吗。”高杉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
“你觉得我怎么样?”
“像个蠢货。”
“那就是挺好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银时点点头,“至少你用的是像。”
高杉十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没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
“走廊左转有个吸烟室。”银时看出了他的心思,无比关心地提醒。
“算了,不用。”高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可以陪你去呀。”银时了然地看着他,笑嘻嘻地说。



“'一切只会越来越糟。'”
他们驱车行驶在路上,夕阳在地平线铺开一道玫瑰色的金光,淡色的高空挂着一轮薄月亮。
“神乐有一次看电视剧入了迷,想要扮演大人的时候就学这句话。不过我想这话没错。”银时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着口袋里的小册子,满足地感叹,“想想看,还有比现在的情况更为糟糕的吗?”
“生个孩子?”高杉平静地接话。汽车猛烈地晃了一下,银时绿着脸重新扶稳方向盘。
“别挑这种时候语出惊人,真的会出车祸的。”他心有余悸地说。
“那也不坏。”高杉好心情地笑了两声。“你不是很想让我到医院照顾你?”他看着银时越来越绿的脸补充。
“比起这个,我更想吃到你做的早饭。”银时吐了吐舌头。
“也许过个几十年你就不会这么痴心妄想了。”
银时嘿嘿坏笑,他一向无比乐观的态度又在发挥作用,此刻他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遐想了。
“要不要听首歌?”银时提议,然后对着车上各种形状的小按钮犯晕。高杉替他找到了电台的按钮,高分贝的摇滚乐瞬间充斥了车厢。

“Wouldn't it be nice if we were older/then we wouldn't have to wait so long
Wouldn't it be nice if we live together/in the kind of world where we belong
You know it's gonna make it that much better
When we can say goodnight and stay together ”

从小只喜欢课堂上睡觉的银时并没有听懂歌词,只是粗线条地觉得欢快曲调十分符合他的心情。他像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哼着口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没有注意到高杉沉默地扭头望向窗外,耳朵比平常更红了一些。
这本该重要的一天其实并不是多么完美,糟糕的堵车,可怕的警察,还有吵来吵去,差点拒绝为他们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更何况没有教堂和誓言,没有鲜花和蛋糕,没有亲友的祝福和见证。
但他们正值相爱,正在回家的路上。


fin

【银高】参商


去年的银诞orz,原作完结向。
完全不知所云,我大概又抽风了,捂脸跑路。


…•…•…•…•…•…•…•

“人的记忆有时候实在是奇怪。”

桂倚着道场的门框抄手而立,眼睑低垂,露出些许感怀的神色。夕阳落在窗棱上,并沿着木制的格栅倾流而下,像远处淙淙作响的池泉。细长的影子落入地上铺满的红光,远处的山脉摆出肃穆的姿态,迎送缓缓沉归的落日。

与这副宁静的景象所不符的是道场传来的激烈声响。竹剑几乎从未停止交错,声势猛烈像一场微型核弹爆炸,让人联想到倾贯的山洪或者排山倒海的雪崩。

“出门忘了带钥匙,借的人妻杂志忘了还,四处寻找手里拿着的东西,或者突然之间忘记了马上要说的话。随着年岁的增长,类似的事情也越来越频繁,以至于最后过上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生活。”

“不,桂先生,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吧。”

新八眼神抽搐,机械的转头看着气定神闲像是真的上了年纪的人

“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桂恍若未闻,仰头看着灿烂燃烧着的晚霞。
“可是,唯有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不管过了多久,始终清晰得像是昨天刚经历过一样。尤其是看着现在与那时候相似的景色,更让人觉得,我正真实地处于那一天之中,后来的事情全然是一场梦。”

“桂先生?”

“我打扫屋子,”桂表情平静,对新八的不安视若无睹,“供奉佛龛,收拾行李,给流浪猫准备好晚餐,将它们托付给隔壁向一直照顾我的未亡人纪子夫人。她填满皱纹的额头上敷施的白粉如富士山尖的雪。。。啊这个不重要。我从未如此虔诚而庄重地做这些事情,然而,即使用尽全力让自己内心宁静,但是无法化解那种因激动而不知所措的心情。那种心情像夏季的雷雨,忽而狂烈,忽而淅零,总之让人无法安宁。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摘下屋前所有盛放着的金盏菊,来到墓园里,向婆婆和家族告别。正值初秋,傍晚的空气清爽微有凉风,我跪在墓碑前,将花束摆放端正,让每一片花瓣都能探到明日黎明的阳光。

“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半日,才开口:

“‘我所做出的选择,你们未必赞同,未必理解。但我感谢你们流传下来的教诲,让我成为了会这样选择的人。而理由,无非是因为我认定这是成为出色的武士所必经的,唯一的道路。

我从未如此笃定过前路的光明与确切,先祖流传下来的家训从未如此炙热地在心口闪耀。我以身为大将的,桂氏一族的骄傲与职责为誓约发誓,我将永不回头,永不后悔。’”



新八微微瞪大眼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心灵经历震撼之后的呆滞,表情中是无法理解的茫然与崇拜,直到桂开始用他惯常的爽朗声音哈哈大笑。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那时的话语还是分毫不差地铭记于心。如今回想起来,怎么说呢,”桂用看不出是怀念或感慨的眼神望了望道场里扔掉残破不堪的竹剑,互相掐着脖子像是希望至对方于死地的两个人,长吁一声摇了摇头。

“年少轻狂。”



银时颤抖着双手接过新八抛来的竹剑,手臂上浮现出斑驳有力的筋络,他的体力早已透支了,现在全身充满了虚脱时的无力感。

但他停不下来。就像多年之前一样,只要对方不停,他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大量的汗水从毛孔中涌出,接连不断地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洼,渐渐汇成蜿蜒流淌的溪流。他的卷毛头已经基本服帖,心脏狂跳,如溺水一般大口喘着气。

高杉的状况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汗水同样在他脚边汇聚,脸颊因运动和缺氧变得通红,只能靠着竹刀支持勉强站立。即便如此他的神色依旧冷然,一抹仅剩的眼睛流下来的汗珠,紧盯着银时的动作。
他的体力不比年轻的时候好多少。银时凝视着对手,借着喘气的间歇想,他真是抽太多烟了。

两人均是上半身赤裸着,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如蜿蜒攀爬在皮肤上。比起战争,不是致命伤的那些大多是他们给彼此留下来的纪念物。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双眼却闪着犀利的微光,用所有的官能,头脑与多年来的经验判断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理智。

新八满脸担心的看着,脚哆哆嗦嗦的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勇气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他已经做好了即便受伤或者是死,也要阻止他们挥向对方的致命一击的觉悟。

“没用的。”桂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有那么简单就能阻止的话,“十年前我和坂本就省了不少功夫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竹刀。新八霎时绷紧了神经。两人都高昂着头颅,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沉稳地绕着圈试探着距离与步速。夕阳在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前,徒然爆发出灿烂燃烧着的光束,有如即将熄灭的火焰最后一次跳动。

竹剑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像奔涌而来的洪流。最后一击稳准狠辣,竹篾飞散在四处,两副耗尽体力的身体同时倒地,几片竹篾落在地面之后而又弹起,直到彻底静止不动。

新八瞪大了眼睛,黑夜带着冷意侵染着四周,一切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银时慵懒的躺在地上打了个哈欠,举起手中残余的刀柄,短促而温和的笑了两声。

“266胜,267败。高杉,你赢了。”


山崖上的林地间,数百棵老松披着厚厚的雪沉默伫立,身影像是拔刀守卫的武士。守卫的对象即是林间空地上的数百坟墓,因年代久远,上面插着的武士刀早已锈迹斑驳。银时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行走,不时甩一甩粘在靴底的沉重雪块。

在这里,深冬仿佛永不终结。高大的树木仅容阳光透过一条缝隙,让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积雪仍旧松软如散沙。银时停了停,拉开围巾大口吸入冷寒的空气,呼出的气息化作烟雾四散在空气中。

纵览绵延几百里的茫茫积雪,他和那些坟堆只是深陷在其中的渺小一点。一如多年以前浩瀚的历史长河将他和他们湮没,逝者沉入河底静谧柔软的沙滩,生者被浪涛携裹奔涌向前,跌打滚爬不留喘息的余地。

应该让他们长眠在更温暖一些的地方。银时缩着手不无遗憾的想,有灿烂的仿佛永远燃烧着的白昼,春天能闻到樱花酿的气息,夏夜能看到漫天的星空。

还要为他们好好立上大理石制成的气派挺阔的墓碑,用遒劲的字体镌刻他们的姓名,贴上他们所为之骄傲的相片,以便家人来祭拜的时候,能够在悲伤中挺起胸膛,向孩子们讲述那些平凡却伟大的故事。

想到这里银时笑了笑。伟大啊。他看着在风中猎猎飞舞的武士额带,这倒是个最无用且徒劳的词。



高杉微微惊愕地看着银时,绿眼眸中闪烁着不确信的光,让桂想起多年之前那个第一次赢了的家伙。

“你赢了。”银时重复一遍,微笑着凝视着天花板,仿佛觉得那里的景色格外迷人。他头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在地上尽情地放松着身体,像只慵懒晒太阳的猫。

高杉看着他,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愤怒。他一言不发,眼眸中仿佛噼啪迸出火星,嘴唇抿得发白。

“我已经用尽了全力哟,你是知道我的。”银时摊了摊手,看起来轻松而愉悦,“那么,按照约定,我的人头性命随你处置。”

不知是他的误解还是他的态度,或者二者兼有,总之高杉看起来更加愤怒,咬着牙与一脸无所谓的银时对峙。桂却敏锐的察觉到,很难说他的情绪中是愤怒还是悲哀多一点。
然而这两种情绪最终都没有爆发。月牙儿稀薄的身影渐渐化作天上的浓雾,星宿发出明亮的光泽,高杉伸手拢好了衣服,扶着地板勉强站起身,拖着缓慢的脚步走出道场,衣衫在黑暗之中一沉一浮。新八追上几步,手伸在半空。高杉的眼神太过阴戾了,他不敢去扶。

“不过,”桂闭着眼睛自顾自地唠唠叨叨,“要说起这两个人,大概是比那些陈年往事的记忆,不,是人类所能到达的复杂顶峰吧。”



银时小心地踏上最后一级结着冰花的台阶,松了口气。墓地近在眼前,一阵猛烈的风刮得他措手不及,被糊了一脸从树上落下的雪。好不容易将眼睛中冰冷的雪粒擦拭干净,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他抖了抖卷毛,没有任何惊讶地看向一袭熟悉的衣衫,在离他十几米处的地方随风鼓动着,像一面色彩过于鲜艳的战旗。

银时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似乎妄图从衣衫的浮动间窥见盈昃的日月,直到重新感受到眼睑上残留雪沫的冷意,才讪讪趋步向前。

“原本过来是想见见多年前的老友,不料反碰上了一生的宿敌。”银时抄着手小心地避开脚下的雪堆和凸岩走到他身边,眼睛泛泛望进空旷的墓地,“运气真是不好,今天就不去打小钢珠了吧。”

高杉侧过头,左眼上的绷带刺眼如千束阳光一同照进晶莹细密的雪,嘴角弯成讥讽的弧度,勉强算作一个微笑。

“彼此彼此。”

银时下意识想要反击回去,而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浩浩荡荡的数百土丘在山风中随他们一并沉默,系在作为墓碑的刀柄上残破的武士额带迎风飞扬,如同多年之前在天人的千军万马面前傲然昂首,挥刀时神采飞扬着谈笑。

银时原本打算摘些山下春日的花束用来供奉,只可惜艰难走过半程陡峭的山路,花茎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弄得残破不堪,花瓣也片片剥落,只能被惋惜着埋入雪堆。这时候,他才惊觉到自己年轻时引以为傲的体力已经如抽丝般随着岁月逐渐衰减。毕竟俗世不比这片杳无人迹的山脉间,在这片沉寂的松林之下,一切或是流动或是静止的事物都被抛在了时间之外。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空无一物的静穆场面总是令他束手无措。相比之下,高杉倒是更能融入这种氛围——如果真的有什么氛围可谈的话。除了那身过于鲜艳晃眼的衣衫,他几乎与这里的一切别无二致。

正因如此,那份从一开始就潜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银时瞥了一眼高杉指尖明灭的烟斗,视线随着一颗火星在缓慢流动的气流沉浮着,及至没入缭绕的烟雾消失不见。他跪坐下来,右手潜入地上的雪堆寻求渗入骨髓的冷意。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壮胆般深吸一口混着浓烈烟草味道的冷寒空气,银时突然背过身,对着漫山遍野的墓地漠然开口,抓着雪团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直到五指麻木。
“按照我们从前的习惯,先说坏消息:你们所信任的英雄们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随你们尽情的责问或者发笑吧。

“好消息是,你们所为之献身的理想,不知是源于一种机缘巧合,或者是历史变化的必然,虽然和当年那场战争并没有多少关系,但是确确实实踩在实现的道路上了。或许我会时不时过来报告一下进程,这是一个苟且偷生的人唯一能做到的了。

愿你们安息。”

几粒雪花被微风托扶着,沉沉浮浮地飘荡在他们周围,仿佛不肯成佛的亡魂孤独地在山间游荡。他双手合十,强迫自己忽略高杉吐出烟雾的间隙中发出短急的轻笑。这笑声曾在无数充满火焰与黑烟的梦境中让他脊柱发凉。

“死人谈何安息?”

在银时看不见的方向高杉弯起仅剩的一只眼眸,竟似当年站在红樱船上,呼啸的风声吹开书本,点点血迹撒入泛黄的书页,将依稀可辨的清秀的字迹晕成一块模糊肮脏的污渍。

“死亡是静美的,是永恒的。所谓关于安息的祈愿,不过是活着的人为了遮掩幸存的愧疚而产生的鄙薄幻想。”

化雪的水珠顺着指缝一滴滴低落到地面上,稀薄的空气中源源不断的辛辣的气息让银时胃中泛起绞痛,他抬头,血红的瞳孔直视高杉,像从前无数次在战场上被他激怒,只是这一次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流露出几分哀求。

“银时,十年来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事。”高杉一如既往对他充血的眼角视若无睹,“我想你也许不记得似藏了。”

银时木然着脸色一愣,时隔久远的对立激战在他心口引起一阵突兀的颤栗。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可以为我所用。”高杉语气平静“他是一只骨子里残暴的野兽,只需给他一个属于人类的信念,他就可以朝着那条单行道笔直前行,不屑于能否走到尽头,也不屑于那路的尽头是生或是死。”

“鬼兵队的人大多如此,他们自喻为扑火的夜蛾,为了理想从容赴死,殊不知从来就没有什么光明与火焰,他们是向着地狱奔去的。”

高杉苦笑着凝视银时,一字一句将他脸上仅存的血色剥离。

“我利用这一点,就像幕府利用当年的这些人。松阳老师去世之后,这个世界就不再存在理想的光亮,只是在从根部一丝丝腐坏罢了。所以你瞧,他们的死亡卑微且毫无价值。”

山风在他们耳边呼啸着悲号。银时调转视线抬眼望向漫山遍野的坟堆,武士刀尚未生锈的部分泛着星星点点的浅淡光泽,像是晨曦天空的颜色,像一滴含在眼眶被风吹冷的热泪。

高杉放声大笑。

“而活着,没有人比你我更加清楚。活着丑陋而无能为力。”

他借着笑声的间隙冲着银时大喊,像一只绝望挣扎的困兽,悲戚清清楚楚地刻在他不再像年轻时候结实而柔软的皮肤,他不再闪着倔强光芒的左眼,他消瘦的颧骨突出的面颊。他笑得像是五脏俱裂,吐字却锋利清晰,直直将银时引向那场渺远而惨烈的回忆。



“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吗?我可是连细节也记得清清楚楚。你呢?”



银时几乎感觉不到头脑在一片麻木的静默中轰然,鼓膜被一刀刀划过般鸣叫刺痛,也感觉不到全身的血液发凉,呼啸着往头顶上方奔腾,心跳一丝丝被抽离身体。他只知道自己仅剩一个躯壳,愤怒与痛苦却极其讽刺地让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意味。

他怎么会忘记这一点。高杉最令人讨厌的一点。将他从心底了解,但是丝毫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血淋林地铺陈出来。这事实让他们在辗转十年,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又极其残忍地逼迫他们互相面对。

只是这又何尝不是让他自己也鲜血淋漓的刀刃。

“我记得啊。”银时站起身,血红的双眼近乎龇裂,他逼上前扳着高杉的双肩,走投无路地,声调颤抖着开口。

“我记得啊,十年来,每一场梦,每一次挥刀。我都能看见那时候的场景。老师在冲我微笑,偏偏那时天晴了,阳光从云翳中倾闸而出,落在我举起的武士刀上,落在松阳笑着的眼眸里。”

高杉瞪着他,唇角颤抖着想要维持之前的弧度。

“而你。”银时继续说,“你在哭,在喊叫,我不用回头就可以看见你,挣扎着,流着眼泪,求我住手。”

“你没有。”高杉轻声说。

“是啊,我没有。”银时咬牙说着,缓慢地转身望向悲哀注视着他们的墓地,背影如多年之前那个被夺走一切的少年。

“你没有,所以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详。”高杉安静下来,闭上眼睛,不去看银时侧脸上滑落的水珠如同金灿灿的火焰落入雪地 “你像现在这样背着身子,我却一直在看着他的脸。”



“说实话,百姓并不在意当权者是谁,发表了怎样的宣言,又做出了怎样的决策。”桂表情严肃,脊背挺直,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场,

“‘他们祈祷的是风调雨顺,子女安康,以及。。。’”

“这就是你扔下工作跑来我这里看电视剧的理由?”银时耷拢着死鱼眼,无精打采地看着盯着电视分外投入的桂。伊丽莎白抱着一大摞租来的光碟坐在沙发视线较好的一边,将一整包薯片扔进扁黄的嘴里。

“‘只可惜他们从来未能如愿。’”

“是是,如果你再在这里背台词的话是不会了。快点滚回去工作。”

“你说什么呢银时,作为大将来说,从受群众欢迎的电视剧中取经也是很有必要的。”

“没有,一根伊丽莎白的腿毛的必要性也没有。”

银时侧身躲过伊丽莎白扔过来的写字板,顺势扯掉电视机的电源,将赖在沙发上的政务要员揪起来,打开窗户扔了出去。桂赶紧扒住窗台,双脚熟练地找到落脚的砖瓦,抓紧银时将窗户甩到他脸上的功夫询问。

“银时,那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高杉?”

如他所预料般没有回应,或者更糟,大力关上的玻璃窗差点震碎他的鼓膜。桂摇了摇头,一手抓着方才匆忙拉过来的伊丽莎白——的外套,一边轻巧跳下一楼的屋顶。

逐渐转暖的天气,早樱已经开始在湛蓝的清空下飞舞。风卷着花瓣吹过眼前的时候桂才惦记起堆满房间的公文,加快了脚步。花瓣随风逐流,在万事屋重新打开的窗户前停留了一阵。而银时怔怔地望着温润的阳光,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气节的变化,任由那片花瓣在他面前打着旋儿,继续向着高空漂散。 



出于安全考虑,前前任将军的妹妹,刚满十五岁的澄夜公主,如今隐姓埋名,投靠在可信的亲戚门下。桂无数次对缠着他不放的神乐说,他暂时不能透露公主的行踪。

神乐乖巧地表示理解,然后吃掉了万事屋整整一个月的存粮。留下银时和新八整日对着存折发出哀嚎。

不管外界怎样翻天覆地,可怜的万事屋都没能感受到变化,委托一如既往地寥寥,生意一如既往地差劲。

神乐对两人的愁眉苦脸丝毫不予关心。恰逢连日的阴雨,她借口没有干劲躺在沙发上长蘑菇,百无聊赖地翻看她和澄夜有一次冒险留出天守阁偷拍的照片。那一次她破例穿上了祭奠时才舍得穿的绣着樱花的和服,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她只顾忙着和公主比谁的鬼脸更有创意了。

她翻着翻着,突然坐起来严肃地望向无所事事的另外两人。

“我要吃米饭。”

“你已经把万事屋吃破产了小神乐。”新八的五官痛心地缩成一团,银时则歪倒在桌面上假装没有听见。

“可是我必须要吃米饭。”神乐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到一边,弹了弹手指:“不然我就会死掉的。”

“你这家伙今早才吃得走不动路吧!给我适可而止啊!”新八突然爆发:“要饿死的是我和阿银才对吧!”

“不是那种事情。”神乐用一种怜悯的眼神地看着新八,像是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让新八更加火大。她将两人唯一一张正常一点的照片翻过来拍在新八脸上,新八恼怒地揉了揉眼镜扫了一眼,澄夜公主漂亮的笔迹在雪白的照片上落下诗句:

“分离即轻微的死亡。”

“虽然看上去很有诗意。”新八双眼无神,“然而这和米饭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神乐振振有词:“想想看,我已经死掉了一点啊!因为见不到小夜结果死掉了一点啊!如果再没有米饭吃的话就要真的死掉了啊!”

“等。。。小神乐,不要说这种话啦!”新八头疼地按着眼镜,“桂先生都说了只是暂时这样安排,等一切安稳之后你们想见多少次都行,现在先忍耐一下!”

神乐拧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地倒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一沓照片来来回回地翻看。翻到中间时一张突兀混进去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和其余充满盛夏阳光的背景不同,天际被翻滚的阴云所笼罩,不过,照片上互相搭着肩膀,露出自信微笑的四个人,倒是比夏日的光线还要有力的存在。

“小银。”她突然开口,“‘不论哪里,不论何时,人总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离去。’这是小夜告诉我的,真的是这样吗?和朋友分别的时候真的是这样的感受吗?”

她没有像往日一样催着银时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抱膝坐在沙发上眨眼,结果银时反倒不能心安理得地装傻了。

“长大后你就会发现,心情永驻于阳光灿烂的春日的时光就像春日本身一样短暂。”银时斟酌着词句缓慢开口,“你会迷茫,会伤感,会因为见不到朋友而心烦意乱。这只是人生中极其细小的一部分,但即使是这样细小的溪流一样的情感,也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体验。”

他一边说着,一边捞起沙发上快要掉下去的Jump,挠着屁股走向卧室:“好好体会这种心情吧,说不定这比和公主大人一起观赏樱花还要美好呢。”

卧室的纸门随着落下的话音刷的一下合拢,旋即呼噜声透过门缝传出来。神乐迷惑不解地思索着他的话,暂时忘记了要吃米饭这回事。

“混蛋小银,”及至入夜,神乐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从被子里坐起来,气愤地大吼,“他绝对是忽悠我的吧!”



“在历史的洪流面前,你与我,生与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赢了之后,我们之间的比试就结束了。在从你的刀下苟且偷生的这段时间,就让我悠哉悠哉地活着吧。

也许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试着忘记彼此,忘记那些竹剑纠缠在一起的春秋冬夏。”



银时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仰躺在稻草堆上,随着牛车吱呀吱呀的车轮摇摇晃晃。空气稀薄的高空中,明月正散发着清寒的光束。那明朗的光辉因少了温和缱绻的云雾,少了飘扬浪漫的雪,少了灿烂哀美的樱花,显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魄力,倒映在银时空乏的双眼中,在他心底形成一片荒凉的压迫感。

看着这样的月光,再具柔情的心也会变得空旷起来,仿佛世间所有的事物都如这孤绝的光亮般自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触及的,却仿佛强迫般震撼心灵的美。

银时放空了一会儿心绪,翻了个身子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手无意间触及到了眨眼间变得空空如也的钱包,觉得胸口闷痛。在刚刚被狠宰一笔的他看来,景色倒是无谓,垂头丧气是真实的。错过了一日一班的火车,偶尔路过的几辆汽车皆驶往不同的方向,问来问去,只有这辆从乡下进城的牛车愿意载他一程,前提是要他身上全部现金作为路费,说实话,和抢劫也差不多了。

简直是黑得惨绝人寰。银时愤怒地想着,他或许应当去蹭鬼兵队的顺风车,凭什么同样是走投无路,对方就可以被来岛和万齐心急火燎地赶来接走,自己要孤零零地落得这副下场啊。

然而先撂下气话的是他自己,先掉头离去的是他自己,躲在树丛后面看着来岛将精巧的小手炉塞到高杉手里的也是他自己。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他倦怠地偏开头不去凝视空中的圆月,翻了个身子准备将将枕着撒了月光的稻草入睡。

这次他们没有动手,反要比任何一次比试还要遍体鳞伤。他阖上干涩的眼睛,期望这些全部在一觉醒来之后被他抛入脑后。正如他所说的,比试已经结束了,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

然而他却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全身轻松的感觉,或许是拜车身的颠簸所致。翻开复去几次,睡意终于战胜了沉闷的心绪,变得粘稠而沉重。

意识昏沉下去的瞬间,那片墓园在模糊的念头中出现。而且更加洁白,更加静穆,被四周晶莹的,反射永恒光线的雪形成的摇篮环抱着,正处于安定之中凝视他落荒而逃。




“我说,”银时万分心累地扶着额头和饿扁的肚子,耷拢下眼皮看着正忙着捧腹大笑的桂,

“为什么你又要来我家看电视剧?”

“身为武士怎能对他人妄加揣测。”桂眼也不眨一下,理直气壮的唠唠叨叨,“我此行是来向leader报告她心心念念的挚友的行踪。难道你没发现平时喜爱赖床的leader今日一大早就没了踪影吗?”

“说来是没有看见神乐。”银时仰躺在办公椅上,随手剥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我还以为牙膏又用完了。。。你得意个屁啊!为什么一脸让人火大的立功表情?”

银时满脸黑线地揉着卷毛。

“快回去工作。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身为武士,劳逸结合才能提高工作效率。”

“没听说过这样的武士!”

“对了银时,我帮你拿了信件。”桂无视银时炸毛的大吼,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

“出于对友人的关心拆开看了一眼。。。呜嗷嗷嗷!”

“你只是出于窥私癖吧!”

银时一掌将桂拍翻在地上,打开窗户冷漠地将他丢了出去。

“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桂揉着屁股,不死心地冲着紧闭的窗户大叫,只看到旋即拉上的万分绝情的窗帘。他耸了耸肩,正准备迈开步伐,陡然从天际垂落一片樱花翻卷的海浪,仿佛倾盆的暴雨和奔腾的雪,在天际肆意绽放着人间绝美的光辉,令火焰般的骄阳与白昼都黯然失色。一片片花瓣温婉而从容的归于尘土,这时候他才惊觉春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银时躺在沙发椅上,牛皮信封躺在脚边。他手里捏着一张雪白的卡片。那张卡片正反两面皆是如此洁净纯白,仿佛清冷的月光与晶莹的雪,干净得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

他打开窗户,樱花落成的深渊扑面而来,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他手中空白的卡片上。眩晕之间,一行无意中记住的诗句浮现在脑海:

别离即轻微的死亡。


轻微的死亡?

他笑了笑,捏着卡片的手指松开,那张轻盈的纸张便被微风送入樱花奔流的海。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是那么轻松得像一声叹息的牺牲就好了,是那样充满诗意的无限感伤和遗憾就好了,可惜不是的,那是将灵魂掏空,焚毁,生生撕裂,填上寒来暑往春樱秋月,填上市井琐事,填上烈酒狂歌,填上灿烂的烟花与苦涩的烟,仍然像个无尽空虚的无底洞,偶尔被风刮过,发出空空荡荡的回响。

他闭上眼睛,方才被强光刺入的瞳孔发痛,视网膜上一片眩白,光线打落进来,深绿浅蓝,万紫千红,纷乱的颜色变换着交织成一泓温柔的画面:



银时像现在一样微微弯起嘴角,从鼻子上拈下吉野樱的花瓣,冲着朝他投来视线的两位同窗挤眉弄眼,于是他们三人便在睡觉,凝视老师或是研读课本的间隙交换几个鬼脸。


彼时一切尚未发生,那位慈祥的恩师尚且带着他们记忆中熟悉的笑,私塾旁几棵吉野樱迎风怒放,洁白的花瓣落满窗台。


fin



…•…•…•…•…•…•…•

注:

“百姓祈祷的是风调雨顺,子女安康,以及永不终结的夏日。。。只可惜他们从来未能如愿”来自《冰与火之歌》第一卷第三十二章丹妮莉斯

 

“别离即轻微的死亡

是为了所爱的死亡

不论哪里,不论何时,

人总是留下自己的一部分离去。”

——法埃德蒙·阿罗古

 

钱德勒的小说《漫长的告别》中化用了这句诗

Everytime we say goodbye we die a little

离别就是死去一点

 

PS   引用自己喜欢的小说中的句子真的好心虚啊,尤其是自己写得这么抽风的情况下。。。Orz


【银高】吵架是恋爱的一部分

甜点师×总裁高 @清川 

 

忽视这个标题吧。。。从头崩到尾,抱歉写的很无聊,写着写着突然放飞,所以剧情。。。剧情是什么啊(望天。

这个距离原来的点梗已经十万八千里远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让银时糊高杉一脸蛋糕还能活下来(捂脸(土下座(。

 

…•…•…•…•…•…•…•

身穿西装,面无表情,步履匆匆的人与被阳光照射着的慵懒街道格格不入。至少那些翻出肚皮晒着太阳的流浪猫们这么觉得。身穿西装,面容英俊,形单影只的人和一间装饰朴素的甜品店格格不入,那些手挽着手的女孩子们这么觉得。

其实都是西装的锅吧?

高杉推开甜品店的门,温度过低的冷气扑面而来。店里没什么人,阳光透过橱窗照在整洁的餐桌上。穿着红旗袍的服务生小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冲他笑了笑,嘴角上还粘着巧克力酱。

“又在偷吃?”高杉踱到柜台旁边站住脚,眼睛看向制作间的透明玻璃,那里面空空荡荡的,烤箱和咖啡机静静地在操作台上摆着。

“有什么关系,”神乐理直气壮地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小晋,小银最近可是又没有在好好发工资了。”

“打小钢珠?”高杉心不在焉地问。

“不,我觉得不是。”神乐眯着眼睛坏笑,“小银最近心情不好哦。”

高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踩着吱呀吱呀的楼梯上了二楼。

不出他所料,偷懒的家伙正躺在房间里看漫画。相比于冷气充足的店铺,这里显得格外闷热,老旧的风扇电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银时似乎正沉浸在漫画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高杉倚着门看了他一会儿,他仍然背对着他斜躺着,哗啦啦翻着书页。

“别装了。”高杉忍无可忍走过去扳他的肩膀。

据他所知,银时偷懒的时候也非常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会直接将漫画带到制作间看,而不是闷热的没有空调的阁楼。

所以神乐的话就确凿无疑了。银时不只是心情不好,他是在生气。银时生气的时候其实反而格外平静,甚至会一改平时懒洋洋的状态变得绅士而礼貌,只是不搭理他而已。

而已。

“哦,总裁先生啊。”

银时顺着他的力道翻身,嘴里鼓鼓囊囊地塞了糖块,说话含混不清。他没看高杉,而是又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今日光临寒舍,有劳总裁先生了。”他边翻着书边吐出一句。

“你不喜欢看赤丸Jump。”高杉听着他拿腔捏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啊这是赤丸Jump。多谢提醒。有时候我会看错书的封面,当然也会看错日历。是不是?”

银时翻身坐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Jump,结果用力过猛带倒了一片码的整整齐齐的书。高杉看着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收拾散落一地书本,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我已经解释过并且道歉了。”

“我原谅你。”

“你明明还在生气。”高杉有些无奈地看着银时像对待国宝级文物一样慢吞吞地将书一本一本码回去。

“我原谅你和我生气之间又没什么关系。”银时将糖块咬地啪哒啪哒响,“就像你道歉也不能掩盖你忘了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个纪念日而已,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补上的。”

“你有在圣诞节的后一天听过圣诞歌曲吗?”银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高杉,“哦,我忘记了,我们的总裁先生太过忙碌,‘实在是这次的合作很重要。’他说。他从来没有时间过圣诞节。”

“银时!”高杉有些好气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闹脾气了?”

银时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子继续他的整理大业,甚至将书本按照腰封的颜色开始排序。

见他这样,高杉的脾气也上来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房门被摔上的时候银时将手里最后一本书扔回书架,力道过大以至于书架晃了一下。他恨恨地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咬牙切齿。

“在我喜欢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之后。”

 

 

周末,高杉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电脑键盘被他敲得啪哒啪哒响。红绿相间的K线图和一份份报表看得他头脑和双眼都有些疲乏,但是他没有休息,以免堵在心头的烦闷情绪倾闸而出。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而走,转眼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懒得下楼,找出秘书为他记下的订餐电话翻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在想着坂田银时亲手做的糖分过多的蛋糕。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放很少的糖了。”银时满脸委屈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皱眉勉强将叉子送到嘴里,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哼。高杉揉着太阳穴往转椅上一躺,难怪店里都没什么人呢。

其实那家甜品店的经营还可以。爱吃糖分过量的甜点的人自然有,而且不算少,经常见银时漫不经心地从制作间晃出来接受来自小孩子年轻女孩子甚至Madao大叔的赞美感谢,久而久之他和很多常客都熟识了。

他们都挺喜欢银时。虽然他看上去懒洋洋的,实际上对待客人和工作十分认真,为人也值得信任。曾经有一个带孩子来的少妇流露出想把朋友介绍给银时“认识”的意愿,借问食谱的名义与银时东拉西扯半天,正好让高杉看见。送走客人之后银时不住地偷偷瞄高杉的脸,他回以坦然的笑,结果银时眼里的失望清清楚楚。

在他看来。银时对待感情有种天真的孩子气,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争吵也不是一次两次。高杉想起银时闹脾气时阴阳怪气的腔调就觉得心烦,将自己先忘记纪念日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也是时候让这家伙学着理智一点了。高杉边揉太阳穴边想,重新打起精神看他的K线图。

 

 

又是一个夏日的沉闷午后。银时像一只无精打采的哈巴狗一样趴在桌子上。

神乐和他一样百无聊赖,拿过银时的手机按亮又解锁,看到锁屏背景时撇了撇嘴角。

屏幕是银时偷拍的照片,高杉倚着抱枕打盹,睡颜美好安静,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卡在从窗户透过来的光线之间。

“我已经这么多天没有吃到Boss带的巧克力了,”神乐丢下手机也学着银时趴在柜台上,“一天,两天,三。。。”

“别数了,十二天。”银时闷闷的声音传来。

“为了我的巧克力。”神乐悲愤地说,“去道歉吧小银!”

“不。”

“道歉的话也不用夜里总呆在洗手间了哦?”

“哼,记不清日期的又不是我。。。欸等等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听见哼哈哼哈的声音还有。。。”

“啊啊啊给我住嘴!”

“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可吵的。”神乐掰开银时捂上来的手,“你们感情好的都可以结婚了。”

“谁跟那个家伙感情好?等着吧,这次一定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先低头求饶。”银时用鼻子哼了一声,看着神乐一脸不屑的神色,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他走到冰柜前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神乐。“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

“蛋糕!”神乐双眼放光地扑上去抓起一块,糖霜上写的LOVE顿时惨不忍睹。

“吃的时候小心——”

话还没说完,神乐狼吞虎咽的动作猛地一滞。

一枚指环从她手中掉了下来。

一阵沉默。

“小银你居然不早说!”神乐用沾满奶油的手猛捶银时。

“所以呢?”银时耳朵根有些红。“怎样。。。这种方法。。。现在不流行了吧。。。”

“现在不是恋爱咨询的时候!”神乐一脸绝望,“蛋糕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当然是纪念日那天——”

“小银你这个混蛋!”神乐拔腿往洗手间跑。

“——骗你的”银时耷拢着死鱼眼,“那个早就扔掉了。”

神乐撇撇嘴重新坐下来,捏着那枚银制的指环细看。

“LOVE-G”。她一字一句地念,“谁给你出的主意?”

“。。。”

“那个抖M女。”

“你怎么知道——算了,反正这不是个好主意吧。”

银时从她手中接过指环举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指环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我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银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着。手一松,指环叮叮当当落回地面划出一道弧线。

“小银你这个笨蛋。”神乐摇摇头。

怎么说呢,这种事还是旁观者清。

“或许出去散散心冷静一下比较好。”

“哈?”

“当当当当!”神乐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两张机票。

“加利福尼亚?”银时接过来细看,有些难以置信,“这——你是怎么——”

“便利店抽奖,”神乐得意地叉着腰,“怎么样,我手气不错吧。”

“神乐!”银时表情严肃地扶着她的肩膀。

“?”

“请务必帮我打小钢珠,不。帮我抽一发蛋池也行——”

“去死吧!”

 

 

会议上,高杉语速飞快地和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介绍着方案。河上万齐看着对方的表情,知道这一次又成功地拿下了。

这是他们这个月谈妥的第五笔项目。工作狂模式全开的总裁很可怕,万齐从发呆中回过神,匆匆和对方鞠了一躬之后加快脚步追上已经走出门的高杉。

“机票定好了吗?”高杉走得脚下生风,劈头问他。

“明天下午四点钟。”向来动作缓慢的万齐几乎快要赶不上高杉的速度了,“不过晋助,上次的事情让对方有些不满,这次的会议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工作可以交给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齐语气不稳地说,“我是说,坂田先生。”

“他怎么了?”高杉停下脚步看着他,语调冷了八度。

“如果在那之前,你们不打算和好的话,至少告诉他您为了他中断了会谈这件事。”

高杉眯起眼睛,盯得万齐心里发毛。

“没有必要。还有下一次你再操心这些,就去别的部门工作。”

万齐耸了耸肩,看着高杉抛下他扬长而去

必要大了。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姿势好吗。

万齐正站在原地摇头,手机的短信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浮动着一个看上去让人恼火的黑卷毛头。

他点开看了看,默默地打出一行不怎么和事实相符的字点击发送。

“我尽力了。”

 

 

像微笑酒吧这种店,在白天的时候平凡朴素,在夜晚就会大放异彩。霓虹灯营造出梦幻的氛围,女孩子们甜美可人的笑脸则让人的身心仿佛都到达天国。

坂本辰马身边围着四五个女孩子,眉眼弯弯地听他讲述航海奇闻,无数平凡的故事经由他神秘兮兮的讲述而变得意外地有吸引力。夸张的笑声与杯盏声一齐传来,河上万齐恨不得堵住双耳。

难怪自家老大找借口推掉了邀请并将锅甩给他呢。

“那个,坂本先生?”

“坂本先生?”

万齐抿了抿嘴唇。

“傻里傻气的声音超大的黑卷毛——”

“啊哈哈哈,我听到了哦。”

“趁现在有空,”万齐神色严肃,“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再这样下去我们部门的人员真的会累死的,我也会没有时间给阿通小姐作曲。”

“后面一句话才是真心话吧。”坂本一边喝酒一边大笑,“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出对策了。”

他小声对万齐说了几句话。

虽然万齐很怀疑这个人知不知道多大的分贝才算是小声,不过他还是在一片嘈杂中听清了坂本辰马的计划。

“原来如此。”他推了推墨镜,“不愧是从前和晋助一齐打拼的男人。”

“过奖过奖。”坂本豪爽地冲他举杯,“为友情干杯!为爱情干杯!”

“为阿通小姐干杯!”

看似又解决了一起Boss的家务事,万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跟着坂本喝了几杯酒。

不过,在两人喝的醉醺醺,被快援队的副舰长和又子找到打晕之前,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坂本先生,你订的机票是什么时间的?”

“啊哈哈哈,下午四点钟啊。”

“原来如此。”

“今天。”坂本补上一句。

“原来如此——哈?”

我们老大的飞机票是明天的你订今天的他们怎么遇得到啊!

 

 

根据坂本以往的观察,银时与高杉的吵架模式是两周一个月乃至几个月互不搭理,不相往来。

至于和好模式。。。

见一面就行了。

不管是偶然遇见的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是装成是这两个人偶然遇见的。

没错,虽然他们谁也不可能先向对方低头服软,可是谁都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反而要比平常更加思念对方。

所以只要能见面,一定会有一个人耐不住要先开始挑衅,而奇怪是另一个人总会接茬,从冷场转向两个人大吵一架基本上只需要一刻钟,而从两人大吵一架转向大打出手或者吻在一起的时间——

没人计算过,基本上大家到第二步就撤了。

两边的结局基本都是一样的。第二天银时一脸满足地上班,高杉一脸铁青走路缓慢但是心情平静的上班。至于是哪边,那就要看运气了。

之后就做好收拾残局的准备就行了。

因为这两个人万一打起来爆发力可是很惊人的。

所以,没有让他们在飞机上遇见一定是一件好事。

河上万齐坐在高杉身边不住地嘟嘟囔囔,还好他声音够小,高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也懒得听,基本上都在戴着耳机浅眠。

时间倒回24小时之前,银时与神乐的航班。

“啊,飞机上的云真好看啊,如果晋酱在就好了。”

“啊,下面的海也很好看啊,如果晋酱在就好了。”

“啊。。。”

神乐看着几乎将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的银时,声情并茂地棒读。

“晋酱你个大头鬼!”银时从窗户边回神猛敲神乐的头,“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是是。”神乐挖着鼻孔勾着死鱼眼,“不过没关系吗?瞒着晋酱。”

“哼。他也未必在意。”

“随你便吧。不过提醒你,飞机可是要飞很长时间的哦。”神乐拽过毯子盖在身上,“我要先睡了。”

银时嗯了一声,转头又看向云海翻涌的窗外。三万英尺的高度之下,山川与海洋都缩成渺小的色块。

银时盯着窗户发呆,风景看腻了之后旅途变得无聊起来。

“该死。”他咬牙切齿地撑着脸生闷气,“如果那家伙在就好了。”

 

 

这是加利福尼亚风景最为优美的海岸线。晴空蔚蓝透亮,水鸟在空中引吭高歌,清亮的声音一直蔓延到覆盖林地的浓绿山坡,并从那里传来回音。水流从远处奔涌而来,如朝圣一般亲吻着洁白柔软的沙地。海面在阳光的普照下沐浴一池揉碎的金光,细碎而宁静的波纹宛如少女晨间的祈祷。

河上万齐穿着色彩斑斓的沙滩裤生无可恋地陪着对方公司的一群大佬打沙滩排球,高杉则坐在阳伞下一脸悠闲地抽烟。

当万齐远远地看见抱着泳泳圈在海面上欢快地扑腾着水的两个人之后,开始觉得大事不妙。

他满脸冷汗地看了一眼高杉。对方公司的助理正在与他攀谈,那是个阳光帅气的青年,似乎对高杉非常感兴趣。

糟糕透了。

不能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啊!

万齐紧张地想着对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结果一个排球划着完美的抛物线飞来,碰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

球的力度不大,砸的也不是很疼,但是动静足够吸引高杉的视线。他从交谈中回过神来,一眼就看见了在海里撒欢的银时和神乐。

而且,对方也刚好向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工作,不,小命不保了。

万齐揉着流血的鼻子沮丧地想。

 

 

两个人住在同一间酒店不是巧合,这点神乐,万齐和坂本都非常清楚。但是见两个仍然在生闷气的当事人一路默契地并肩走到他们住着的酒店并且换好浴衣面对面开怼后,万齐和神乐表示不是很清楚这两个人的脑回路。

“啊哟。”银时满脸笑容,“真巧啊。”

“真巧。”高杉翘起一边的嘴角。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阵子。

万齐冒着冷汗,神乐感兴趣地在一边看着。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银时说前三个字的时候似乎加了重音,“你和你那位——啊啊,他叫什么名字?算了,不重要,反正是我们高杉总裁的好伙伴,是不是?”

“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高杉的笑容已经到可怕的地步了,“这也太巧了点吧?”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万齐的冷汗啪哒啪哒掉在地上。

“太巧?”银时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我可没有刻意跟踪你或者别的什么,倒是你——”

“嗯?”

“你——”

银时脸涨地通红,神乐开始脑补他狂乱地抓着自己的卷毛。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究竟有没有在意过?

太难说出口了。银时憋了半天,仍然挤不出一个字。

“银时。”高杉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上次赶着回来见你,这次的会议本来就没有必要再开一次。”

银时扁下嘴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俯下身去吻他的嘴唇。

这不就结了嘛!

河上万齐由衷地松了口气,正要带神乐撤离阵地,就听碰的一声门响。

“终于进行到第三步了。”他欣慰地自言自语。

 

 

“喂,耳机。”

“在下不叫耳机。”

“知道了耳机,我觉得突然有些后悔了阿鲁。”

“在下也有同感。”

“我觉得他们和好了反而更烦人。”

“在下不能更同意了。”

三万英尺的高空,商务舱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窗外是湛蓝的晴空和舒展的白云。

身后传来细碎的动静。神乐和万齐无奈地对视一眼,开始闭目养神。

高杉铁青着脸敲着键盘,身上挂着一个大白卷毛,时不时要回应一下对方粘人的吻。

“我想好了。”银时一脸严肃。

“什么?”

“蛋糕的配料。我决定不放糖了。”

“不用,还是放吧。”

“真的?”银时双眼闪闪发亮,“你终于开始有正常的味蕾了?”

“不,因为我不吃。”

“什么嘛亏我特地。。。”

“骗你的。”

高杉笑着偏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他们交握的手指上带着相同的银制指环,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Fin


【银高】You belong with me

逆3z的…教室PLAY? @银桑的草莓胖次 

一直沉迷消消乐现在才产出来一篇Orz,炖的很糟糕的肉,土下座QAQ


…•…•…•…•…•…•…•

直接走链接吧

https://zine.la/article/d6f370f2e26611e6b87852540d79d7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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